白屋書坊


或許,有人會說這不是一個好兆頭,可是這個星期一我在產業代理公司的冷氣辦公室裏簽下一間位于沒有人潮的商業店屋的一樓小單位的租約時,我其實是在想著白屋書坊的事。


成立于1987年,位于吉隆坡蘇丹街的雪蘭俄大廈内的白屋書坊,過了今年八月將會結束營業了。很多人或許不曉得白屋書坊,詩人陳耀宗于2006年曾經在東方日報發表過一篇名為《吉隆坡書店素描》的文章也誤以爲白屋書坊僅僅是一間售賣佛學書籍和器的書店而略過不談。誠然,白屋書坊作爲马来西亚吉隆坡第一间佛书专卖店,給人的印象似乎和離茨厰街不遠的文殊書屋和各州各地都不難一見,慈濟人的靜思書一樣,都是宣揚佛法佛愛的非營利佛教組織。但是事實上,白屋書坊的不同不單是其同時也是藝術人文書店,而且,白屋書坊同時也是馬來西亞雖然或許不是碩果僅存,但估計也是寥寥無幾,背後沒有財團沒有專業團隊,由個人獨資,小本經營的獨立書店


我的白屋書坊記憶其實也只有前兩年在吉隆坡生活時,一點一滴拼湊而來。在蘇丹街的雪蘭莪大廈裏,乘搭扶手電梯上一樓又一樓,在電梯口不期而遇的就是這麽一間小書店。門口上挂著一招牌,粗體毛筆字,書‘白屋書坊’。書店、書行、書局、書館、書屋、書坊;唯有書坊舊時意指製造生産發行書籍的場所,而不僅僅是販賣書籍的銷售單位。白屋自稱書坊有其歷史原因。她的姐妹機構,十方出版社八十年代首先出版了一系列繼程法師的佛教叢書,然後緊接著推出了十方文庫,攬括了當時一衆年輕文人,由白屋書坊全權發行。二十幾年過去了,十方文庫的第一本書,《等一株樹》的作者,傅承得,在得于出版了其人生第一本書(雖然只是報章專欄結集)的十年後,也創立了大將書行,如今更貴為本地文化界名人,深受文人敬重。十方文庫的第二本書,《大學生手記》的作者署名瘦子。瘦子何許人也?瘦子其實就是如今創立了紅蜻蜓出版社,每本書都有幾萬銷售量,風靡校園青少年的許友彬。白屋書坊為了進一步推動當時的讀書及寫作風氣,還設立了白屋讀書會,扶助初初寫作的文友,鼓勵大家在文學的領域裏更上一層樓。


我初訪白屋時,一切似乎回歸雲淡風輕。書店進門處,首先是一墙排列整齊的佛教書籍,書店很小,裏面隔出了一間小房間,主人是懸壺濟世的中醫師。我從來沒有搞清楚醫師是不是同時也是書店老闆,或是其實是屬於兩個不同單位。左轉深入,左手邊是一些佛教專輯、佛教雕像和器物以及一張小桌充作櫃檯。過小桌後就是高至天花板,呈凹字形排列,擠滿了書本的書架。活動空間很小,走道很窄,可是書店自有其書香。我記得我在這裡找到過已經絕版了的阿保美代的自然心靈漫畫,也在這裡買到香港文學研究出版社早期出版,陳映真的《唐倩的喜劇》,還有那精美的臺灣《藝術家》月刊在在地展示書店主人的品位。我常常揣想,書店男主人正業是醫師,開一間文學小書店讀書補理性思維之不足。書店女主人是藝術工作者,或是藝術係畢業,開一間小書店小資小調地悠閒過其無爭生活。


我簽下租約的時候,想的不是要開一間達到白屋高度和深度的書店。我只是讀了白屋的收盤啓事,暗許,往後到了結束的一天,無以多言,能夠有白屋的瀟灑。


 


附:


收盘启事

敝书坊多年来承蒙佛教界、各位法师、佛友、 文化界朋友们的多方面支持,才能年复一年,经营至今,实属不易,然因缘了尽时,也得有结束的一天,可以这么说吧,作为雪隆区的首间佛教文化书局,白屋书坊扮演了它的历史性的角色,遗憾在所难免,然而,缘生缘灭,世事原本如此,也就无以多言了。谨此感恩各界多年来的支持与爱护。

敝书坊将营业至15/8/2011,过后即准备收盘,期间提供30~50%的清货优惠,希望大家踊跃前来购买,谢谢大家。

白屋书坊

同仁敬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