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疑问一定要找我

「笑?人们什么时候关心过笑?我想说的是真正的笑,高于玩笑、嘲笑和可笑的笑。笑,无边的快感,美妙的快感,完全的快感…」


Annie Leclerc 【女人之言】(Parole de femme)


我年纪如他一样的时候还不懂得苦痛。年轻的孩子都以为自己有金刚不坏之身。


我见着这一个十岁小男孩的时候,他静静地玩弄着小手,小小声回答我的提问。他的母亲站在他的身旁,怜惜着看着他,嘴角是若有若无的苦笑。我细心地以我以为最简明的语句、词汇告诉他明天他需要动一个大手术,医生要在他的腹部画一条长长的线,然后把里面令他不时作痛的大圆球拿出来。他的母亲忧虑的问:会痛吗?


我说:会,会很痛。手术后会很痛。


然后我还是尽量简明扼要的向他们解释当他动手术进入梦乡后,我们会从他的背部脊髓骨间殖入一条小管道。手术后为他输入药液,那么他就不会疼痛了。


我问他:怕吗?你会怕吗?


他腼腆地笑,然后摇摇头说不会。他的母亲似乎放下了心头大石,脸上绽放出一丝笑容。签字的时候他的母亲示意我她不懂得如何签字只好打手指膜了。


我再次去看他的时候,他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脸上尽是痛苦的表情。我惊讶万分,问他的母亲怎么没通知我他依然疼痛。她的母亲忧虑的说:


“i tak tau, i suruh dia tahan saja.” (我不晓得。我就只叫他忍着。)


我别过头看着穿粉红裤的,她们赶忙解释已经通知了他的医生可是医生没有说什么。他一整个晚上就这样碾转反则,不能入睡。


啊,可笑的人们啊。生活没有欢笑,难道就不能减轻苦痛吗?


我把药液一点一点注射进去,然后再增加他每个小时的剂量。然后说:


“有什么疑问一定要找我。”


我第三次见着他的时候。他坐在椅子上,开怀地笑着。他的母亲带着歉疚的笑容说他不痛了,昨晚睡得很好。我的朋友为他拍了张照,摄下了他的笑容。


「快感之笑,笑之快感。笑着,就是如此深切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