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沟〗· 我的徒步原点

 


〖九寨沟〗我的徒步原点


时间:2005年9月1 日~9月2 日


行程:中国四川九寨沟风景区 (全程约50公里)


住宿:则查洼寨藏民家


九寨沟,因沟内有九个藏民村寨而名。沟内有四条已开发的旅游风景线、景观分布在六大景区,有五滩十二瀑,一百一十八个海子闻名于世。1992年联合国文教组列为世界自然文化遗产。九寨沟风景区位于中国四川西北部的九寨沟县内,距成都大约十二小时路程。


8月28日乘坐成都大巴,沿着泯江河而上,行车十小时,来到了松潘古城。29、30二日,跟着马队,翻过高山,游牟尼沟、宿帐篷。31日再搭乘大巴至黄龙风景区,下午赶在日落前,终于来到了九寨沟沟口。


9月1日早晨,怀着兴奋的心情,开始了梦幻旅程。


九寨沟里的栈道蜿蜒在九寨沟森林里,就仿佛是一条丝线,把沿线的美景串连成一根光彩夺目的项链。沟内游客虽然很多,走在栈道上的却很少,从九寨沟沟口一路往上走就更加是绝无仅有了。可这却造就了我的梦幻旅程,也成了我往后爱上了徒步的原点。


九寨沟沟内的栈道,或石块铺地、或栈桥凌空。沿途的景色千变万化、柳暗花明。走着走着仿佛自己也融入了大自然中,成了一幅绝世美丽的山水画。从沟口到诺日朗瀑布15公里竟然走了6小时。走一步,一个景,留连忘返,频频 回首。


    


下午1:30分到达诺日朗招待所,吃过一荤一菜的盒饭后,我们混进了景区内的绿色环保观光车,直达日则洼风景线17公里外的终点──长海。长海的水好宁静。时间就这样凝固了。我知道多年以后,我向往的,我追寻的,将不复重现。我长长的思念已经留在长海了。


五彩池的水就好像精灵。那个丰富多彩的颜色层次在眼里变换着迷人的魔术。天空的蓝、海洋的蓝、原来蓝也可以是清澈见底的蓝。


     


晚上我们又偷偷地住进了藏民开的半地下民宿。德卡大叔的家是传统藏民家。房里每一寸的壁墙都油上强烈的色彩,每一个角落都诉说着一个故事。我们在他美丽的客饭厅吃着他小女儿卓玛用炊木烧的饭,说不住的幸福。


   


第二天(9月2日)吃过卓玛做的早点,我们游玩了九寨沟风景区里最多风景点的日则沟。我们再次徒步。从镜海到珍珠滩;从珍珠滩瀑布到熊猫海瀑布;从五花海到熊猫海,从熊猫海到箭竹海;我们逆道而行,逐级而上。在童话世界里,让美丽麻木了疲惫不堪的双腿,心里瞬间以为能够一直这样走到天荒地老。


     


那一个午后我离开了九寨沟,开始了我的暴走版图。


 

【三重门】·韩寒


【三重门】·韩寒


「我这辈子说的最让人无从反驳的话就是被子不用叠──本来就是要摊开来睡的──然而这是第一个被人反驳掉的。懂么,这是规矩。我们之所以悲哀,是因为我们有太多的规矩。」


读韩寒的书首先必须知道韩寒这个人。中国当代青年作家。十几岁就写出一部发行超过一百万册的长篇小说。1999年,那时在中国被称为一种‘现象’。而按当时的情况,按当时韩寒的说法,「看上去很美」。那一年,韩寒的成绩单七门功课不及格,留级了。《三重门》的评论有很多。有学者说它的行文似有《红楼梦》的格局,它的用笔又有《围城》的韵味,它的语言卧虎藏龙、吸古纳典,语言本身有细节、有性格、有生命,充满灵性。


「七门功课,七盏红灯,照亮我的前程。」韩寒的三重门写的是一个中国孩子的求学历程。林雨翔,故事主人翁,从小就被老父逼着认字读书,还未到入学之龄,就似懂非懂的读《尚书》、《论语》、《左传》。上了小学,理所当然的就成了学校的‘才子’。于是褒奖多了,雨翔「信心大增,以为自己已经饱读了,且饱得厉害─不是人所能及的饱,而是蛙蛇过冬前的饱,今朝一饱可以长期不进食。于是林雨翔什么书都不读了,语文书也抛了。小学里凭他的基础可以轻松通过,升了中学后渐渐力不从心。。。」


故事就这样开始了。没有遮遮掩掩,随着剧情发展,韩寒在这部小说里抖出了中国教育体制下种种的荒谬。硬性的规矩、创意的压抑、名牌学校的追求、功课上无常理的苛求、不切实际的期盼、盲目地跟从、制度上的朝夕令改、学校金钱政治的介入、权力的渗入。。。凡此种种,都在韩寒的笔下像小孩夜晚尿床弄湿棉被,隔天暴晒在烈日下,发出阵阵的尿臭味般,都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了。


读林雨翔的求学历程,很容易让人联想马来西亚的教育制度。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填鸭子似的教育制度,学生沉重的书包、上不完的补习班、一成不变的教学方式、出人头地就是必须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不辜负父母师长的期望就是考进大学读医科(还必须是马大医学院的医学系!)。于是,我们的社会就出现了这边厢某某人考获14A、17A的破记录(?什么意义的记录)创举,另一边厢却常听到某某人为了少一个A,万念俱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林雨翔一路走到校门口,想自己的父母应该在路上了;回了家还不知怎么样呢?家人一向只看分数不看人,倒是有批评家的风范,可这次与分数无关,料不定会闹成什么样子;这么想着发现手里捏的钱湿了,是十七元,上次体育训练费,跑得太累了,太不值了。眼眶不禁湿润。


听到远方的汽笛,突然萌发出走的想法,又担心在路上饿死,纵然自己胃小命大,又走到哪里去。学校的处分单该要发下来了,走还是不走呢?也许放开这纷纷扰扰自在一些,但不能放开──比如手攀住一块凸石,脚下是深渊,明知爬不上去,手又痛得流血,不知道该放不放,一张落寞的脸消融在夕阳里。


 「如果现在这个时代能出全才,那便是应试教育的幸运和这个时代的不幸。如果有,他便是人中之王,可惜没有,所以我们只好把‘全’字人下的王拿掉。时代需要的只是人才。           韩寒」


 

【恋恋漂流】·叶心慧


〖恋恋漂流〗·叶心慧

 


「……自己如水面的一片落叶,向前流去,流去,忽而停滞,又忽而团转。有时激起了浪花,为浪花所掩盖,而又平静了,还是那样地流去。为什么会这样,不但落叶不明白,落叶那样的自己也不太明白。只觉得──有些是当时发觉,有些是事后发现,自己的一切,都在无限复杂的因缘中推移。因缘,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不可思议!有些特殊的因缘,一直到现在,还只能说是因缘不可思议。」         印顺导师《华雨香云》





叶心慧的恋恋漂流就是这样开始的。一个马来西亚华裔女子,从人文的欧洲、原始的西非、自然的南美,足迹踏遍五十多国,最后,她选择由德蕾莎修女创建的垂死之家为旅程终站,以一个志工的身分,一待将近两年。她的故事就从一篇一篇的日记、一段一段的旅程、一个一个的感悟交融出一首悦耳的生命交响曲。


 不断地出走、不停地漂泊,生命中每一个地方都似驿站,每个人都像过客。心慧告诉我们的不仅仅是旅途的惊险故事,也告诉我们漂泊的无奈、漂泊的无理性。十四岁自己决定休学,十五岁自己跑去念佛学院。心慧说要净化自己,过程却是那么的漫长,要行菩萨道,更是万分艰难。「~~突然有一天,我统统不想要了。只想要化作羽毛,跟着风,去旅行。」


 


闭上眼,欧洲的感觉还是那么立体。我还记得,都柏林的门、爱丁堡的风笛、马德里的太阳、雅典的猫、阿姆斯特朗的馨金香…。我还记得,在巴黎街头偶然目见的海报上写着:「在每个生命中,会有这么一刻,当你『梦』的事,变成你『做』的事。」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心中暗自窃喜的秘密,被贴在街头,昭告天下。






二十一岁那年,叶心慧开始了她的旅途。从初春到初夏,她走过了二十一个国家。当旅途结束时,她的漂流却才恰恰开始。往后,她又到了原始感性的非洲,灵性的亚洲,知性的北美,自然的南美。


 


在廷巴克图的第一个晚上,还是睡在星空下。夜空的星星,好像沙漠的沙那么多。调皮的沙还在和风追逐玩耍,星星也非常忙碌的闪个不停。沙和星星不想睡,我却一躺下,即在沙漠的风中睡着了。~在廷巴克图的第一个清晨,清真寺里传来的唱诵,轻轻把我摇醒。友人的姐妹用头顶着一盆清水走过来,笑盈盈地递给我。我小心接过,衷心道谢。我晓得,这盆水有多珍贵,那里面也许混杂了天色朦胧时的晨风,还有几公里的尘埃。在这里,拥有这一小盆混着尘埃的水,就好像拥有了一整缸飘着薰衣草的花香浴水,感觉非常幸福浪漫。



 




这些平平淡淡的旅途故事,就好比慈祥的母亲静悄悄地为睡着的孩子拉上棉被,暖了我们的心。后来的后来,她来到了加而各答(CALCULTA),来到了垂死之家。长时间的旅行以后,她感觉熟悉的时空有点错乱了,像时间逆转了百千年。对于世间隐藏的心苦,或许大多数人也只能束手无策;但亲见赤裸呈现的身苦,她不能别过头漠视。于是,她留下来了。



经过了长途跋涉的身体旅程后,如今心慧静静地展开了不一样的心灵旅途。


 


为她换上干净的病袍,完全不知道她是何时吐完最后的一口气的?只是隐隐感觉一丝异样,从她身体传到我双手,一种比沉睡更沉的,深沉。之后修女过来确定她是真的长眠了,我还是一脸错愕,一个生命的终结竟可以如此不着痕迹。准备好担架、白布、细绳、香粉、捧着稀释的消毒药水,回到她床边;这几天,为她擦拭了多少次?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了。孑然一身,没有遗物,没有遗嘱,没有哭别的亲友。每个人,终归能带走的,也只有「karma」(业力)吧?


 



一篇篇平平凡凡的日记就这样穿插在书里。为「女士」们准备饮料和食物;喂食瘫痪的老奶奶;清洗一床的排泄物;洗衣晒衣缝补衣服;涤洗伤口协助打针派发药物;咿咿呀呀用专属的手语陪老奶奶说话。当心慧洗净铅华时,我们也饱餐了一顿灵性飨宴。


 


在漫漫的漂流中,我渐渐明白,既然身为水面的落叶,就不得不面对无常的漂流;也渐渐懂得,只要在每个漂流的当下,保持觉知心与平等心,就能以不变应万变。


 

出走

从来没有一个人去旅行,也不喜欢一个人旅行。只身单影,总觉得怪可怜的。高兴的时候没有人分享,伤心的时候没有人在身旁。这还不打紧,最令人受不了的还是旅行回来后,没有人等着你,没有人为你掌灯,没有人泡着热茶,和你数着旅行时的点点滴滴。和你争辩着这个纪念品是否买贵了,那个酒店的服务是不是还可以再提升。所以,从加拿大留学回来后,五个加拿大的冬天过去了,五个中国的春秋过去了,五个马来西亚的旱季雨季也过去了,我哪儿都没去过;也还痴痴地,或许该说傻傻地,等着我不知在哪儿的生命守护神,陪我一块儿去旅行。

这趟中国之旅,与其说是旅行,倒不如说是出走。出走、漂流、流浪是多么有诗意啊!旅行嘛,就不过是花钱,跟着一群人从A点到B点,思想、意志、精神、心灵、感应都被策划好了,随着无懈可击的路线图推进。思想被群众左右,意志被时间的枷锁为难,精神恍惚而心灵和感应就不能释怀了。当然现实里,想要干什么都总需要一点策划,但是说是出走,心境上就截然不同了。


到中国去或许是偶然吧!本来假期早就拟定好了。为的是读书考试。后来嘛,也没什么惊奇,和往年一样,书懒惰读了,试也不想考了。心里盘算着,生活不该是这样吧!于是,某天在经历过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歇的驻院工作后;在手术房里为已不晓得是多少母亲麻醉剖腹产子,看着多少新生命降临后;在加护病房里看着不知多少病人在最后的时光里,眼睛翻白嘴巴半张着艰难的吁着每一口气后,我决定出走了。


现在说起来也蛮奇怪地。五年了,我畏畏缩缩总下不了决心,可是决定出走后,却又是如此地义无反顾。在古晋有限的华文书店里,翻阅着有限的华文书籍,终于在一本书名为《乐游游》的图片书刊里翻出了一张又一张的美丽照片。斗大的标题写着〖漫游人间仙境━梦幻世界九寨沟〗。


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摊开中国地图,查到了马来西亚直飞中国城市最接近九寨沟的城市是成都。到银行提钱,到旅行社预订机票、办签证,到移民局更新护照似乎都是一气呵成,理所当然的。一个埋头苦干了五年工,却因为繁文缛节,讨厌填写表格而始终没有注册为正式员工,不能享有所有政府福利的人,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冒冒然然地,又非要待到最后一分钟决定出走,我想勇敢就别说了,一股傻劲或许还比较贴切吧!


后来等着起飞的日子,我也怪忙的。没有信用卡,又不晓得将要花费多少,只好把现金换成旅行支票,再兑换了一大堆的人民币,少许的美金。朋友看了为我捏了把冷汗,买了内置腰包给我,千叮嘱万叮嘱把钱藏好,可别让人给扒走了。那时嘛,就真的流浪,别想回来了。当我在网上毫无头绪,寻找着资料,计算着成都到九寨沟的距离时,朋友又为我买了二零零五年最新版本的《孤独新球━中国之旅》给我。这样,我在中国行走的路线也有了一个底。到了后来,好像所有人都在为我打点行程。老哥为我的手机打开了国际漫游服务,同事为我填好假期申报表和一些月前的超时工作津贴表,朋友把陪她走过多少风雨路的背包,甚至把她那昂贵的数码相机一并儿借给我,还给我上了一个小时的快速相机入门。这一切一切暖了我的心,也让我好整以暇,甚至于能够一尝多年心愿,在出走的前一天,把头给剃平了,把自己从凡世的眼光,别人种种的期望释放出来。


二零零五年八月二十七日,凌晨五时五十分,古晋国际机场起飞。


前一个晚上,我终究还是失眠了。

~序

速度是出神的形式。这是技术革命送给人的礼物。走路的人跟摩托车相反,身上总有自己存在。总是不得不想到脚上水泡和喘气;当他走路时,他感到自己的体重、年纪,就比任何时候都意识到自身与岁月。当人把速度托付给一台机器时,一切都变了。从这时候起,身体已置之度外,交给一种无形的、非物质化的速度。纯粹的速度,实实在在的速度,令人出神的速度。


慢的乐趣怎么失传了呢?啊,古时候现荡的人到哪儿去啦?民歌小调的游手好闲的英雄,这些漫游各地磨坊,在露天过夜的流浪汉,都到哪儿去啦?他们随着乡间小道、草原、林间空地和大自然一起消失了吗?


米兰·昆德拉《慢》(La lenteur)



二零零五年八月二十七日,马来西亚不是雨季,中国也还没进入秋季,我踩着缓慢的步伐来到了龙的故乡。寻找那悠闲的生活,无所谓的日子。整整二十一个日、二十一个夜,我任由双腿穿梭于乡间小道、林中栈道、崎岖山道之间。二十一个日夜交替后,生活的意义虽然不曾看透,生活的目标终究还是有了一个底。


走过的路,看过的景,遇过的人、感受过的事虽然不能完完全全记录下来,却希望慢慢藉着涂涂写写,留下一些文字,留下一点心情。


以上可为序。